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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吆喝着几个看热闹的小伙子网络

2020/09/20

摘要: 老大吆喝着几个看热闹的小伙子,把棺材铺剩下的11口棺材抬到春妮坟前,把那口柏木棺材放在老婆坟堆上,对天喊道:“顺他娘,我给你盖了个好房子,你打扫打扫等着我呀!”一把大火点燃了!熊熊火焰把山都映红了,把天都烧焦了!

“放羊的摔死了!”

“主任也没气啦!”

噩耗像长了翅膀,霎时飞遍全村。是在后山拾柴禾的黑蛋跑回村报的信儿。

王老大正在起猪圈,扔下粪叉,发疯似的往后山狂奔。

春妮放的那群羊,齐刷刷地站在崖边,向下探着头“咩咩”的哀叫着……

早到的人围成了圈儿,悄悄议论着什么……

崖下是大片的油菜地,黄澄澄的油菜花儿已经盛开了,春妮静静地躺在地中间,压倒的黄花簇拥着她。老大拨开人群,摇晃着老婆,声嘶力竭地呼喊:“春妮!醒醒!醒醒!春妮!”

春妮没有醒,再也醒不过来了。她的鼻子里,耳朵眼里浸出了血,把大片的黄花染成了红色。老大搂着老婆嚎啕大哭起来。悲伤的哭声让围观的乡亲们也跟着擦眼抹泪的凄惨。

春妮的脚下还躺着一具尸体,是大队革委会主任老拐。老拐上没老,下没小,是个混混老光棍儿。

地头上民兵连长赵白蛋审问弟弟黑蛋:“是你看见的?”

“可呗儿,俺看见了。”黑蛋惊魂未定,喘着粗气说。

“照实说!”

“他追她,她就跑,撵上了,抱住她,她喊救命,后来骨碌滚到崖边,就飞到这儿来啦!”白蛋断断续续,边回忆边说。

赵白蛋围着主任转着圈地查看,老怪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条女人的裤腰带呢!

傻子也能看清是咋回事儿啦!乡亲们更是心知肚明了。

老大狠狠踢了老拐一脚,骂道:“你个王八蛋!”把老婆的腰带拽出来,为老婆整理好衣裳,背着老婆回了家。

民兵连长赵白蛋是个官迷,看老拐死了,就打起主任位子的主意来。他要借题发挥好好表现,叫公社主任瞧瞧自己的阶级立场和革命热情。

赵白蛋集合民兵,在大街上给死主任高搭灵棚。老拐光棍一个,灵前自然十分的冷清。赵白蛋眉头一皱,计上心来,他一摆手,跑来两个基干民兵。“去!把地主的孝子贤孙王老大押来,给为革命牺牲的老主任守灵!”

两民兵一愣,你看我,我看你,没回过神来。

赵白蛋一人屁股上踹了一脚。“他妈的快去!”

两民兵知道连长心狠手辣,不敢不听。像黑白无常似的连推带搡地把老大押到了灵棚。

老大怒问:“他欺男霸女害死人命,你不管不问,还拉俺守灵,你的良心叫狗吃了!”

赵白蛋是民兵连长,是人上人,啥时挨过骂?“啪”抡了老大一个大耳光。

“不收拾你,也不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。今天俺就要对你实行无产阶级专政了!”

他对民兵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,摇晃着脑袋到公社革委会汇报阶级敌人新动向去了。

一群民兵给老大强行披麻戴孝,又五花大绑捆在电线杆上,黑白无常把一块孝布塞到老大嘴里。老大哇哇乱叫,肺都气炸了,可又能怎么样呢?好心的乡亲给老大端碗水喝,悄悄劝说老大,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,你就认命吧……

树上的大喇叭响了,赵白蛋骂骂咧咧地催赶着全村群众给老拐送葬。“积极送葬的每人记10个工分,不去的扭送到公社劳动改造!”叫驴嗓子震得喇叭嗡嗡响。

送葬的人群骂声不绝。

“呸!呸呸!”

“老色鬼!早该死!”

“罪有应得!”

“死有余辜!”

“呸呸呸!呸呸呸……”

老拐的棺材被唾沫淹了,棺材上吐满了浓浓的黄痰。

老大要进城给老婆买棺材,被村口的民兵拦住了。“不准你出村,连长下的令!”

老大哀求:“俺去买棺材出殡!”

“地主的崽儿也配用棺材?席片卷住扔到后山喂狗吧!”没看见赵白蛋从哪儿钻了出来,恶狠狠地瞪着蛤蟆眼说。

老大欲哭无泪,欲辨无用。对天长叹暗骂道:“苍天呀,你咋瞎了眼!看着他们往死里逼俺你也不管啊?什么世道呀!”

买,不准。借。没有。

看来只有自己做了。夫妻一场,说啥也得给老婆弄口棺材呀!老大铁了心。他绞尽脑汁的琢磨,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。

老大在院子里砰砰啪啪的干了一夜,鸡叫了,天明了,一口新棺材做成了。那棺材的底和盖是两扇大街门;两个帮是东屋的门;俩堵头是西屋的门。

老大把棺材装到排子车上,把老婆抱进去入了殓。

“顺他娘,暂且委屈你了,以后若世道好转,俺一定……哎……”老大念叨着,看了老婆最后一眼,钉死了棺材盖!

老大叫醒顺子,让儿子披麻戴孝摔老盆。父子俩拉着灵车上了街。8岁的顺子哭得天昏地暗。

“娘啊娘,

儿想娘,

哭瞎眼,

痛断肠,

今后俺,

衣破没人补,

肚饿锅灶凉,

可怜的顺子呀!

半夜里,

爹想你来俺想娘,

没娘的日子真凄凉。

娘啊!俺的亲娘……”

顺子哭成了泪人,字字血,声声泪,撕心裂肺。男人们听了心酸,女人们看了流泪。

老大穿重孝,拉灵车,一步一唤:

“我的妻呀我的妻,

你死的冤来死的屈,

丢下俺父子可咋过,

没人碾米给做饭,

没人浆洗缝衣衫,

没人寒冬暖被窝,

没人盛夏打蒲扇。

妻呀,妻呀,俺的妻!

怎不叫俺悲切切,泪涟涟,寸肠都哭断……”

老大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哭诉着。听到的人心碎了,看到的人失声痛哭起来。满街筒子的人凄凄惨惨跟着灵车,哀声低沉,如声声雷鸣。

民兵连长赵白蛋想阻拦,在门缝偷偷观察,乡亲们的眼里分明在冒火,那哀声分明是在声讨,他不禁打了个寒战,悄悄把门掩上,插死了门闩。

不久,赵白蛋果真当上了村里的革委会主任。

那年的秋天,“四人帮”垮台了。没几天,赵白蛋带着手铐被警车拉走了。

后来,解散了生产队,分地到户,说是改革开放啦,再也不搞阶级斗争啦!

王老大把几乎压驼的背,“嘎嘣”挺直了,在前山路边老婆坟前盖起了一排木工房,挂牌放炮开了张。牌子上六个大字“王老大棺材铺”。

南川东西长百十里,西行过明水,翻太行,是左权;东走下磨盘,绕河滩,跨铁路,才到一马平川的冀南。老大开张没俩月,一传十,十传百,整个南川都知道王老大开了个棺材铺,从此,再也没人舍近求远去县城买棺材啦。

老大没续弦,怕顺子受后娘的气。卯足劲供着孩子上了中国民政大学。四年后毕业,分在县民政局工作。五年后,选拔青年干部,王顺当了县民政局长。

儿子大了,出息了;老大老了,也干不动了。老大做了最后一口棺材,柏木的,那可是少见的上好的寿材。看样子,是给自己预备的。

国家移风易俗,实现火化,禁止土葬的工作力度越来越大。全县山区是重点,山区南川是重点,南川王老大的棺材铺是重点。牛年的春天,市里的“两会”刚结束,新当选的县委书记就带着民政局长王顺亲自来南川调研。

村口老大的棺材铺前围了一圈老头儿,正在和老大争吵着……

“你为啥摆着寿材不买,怕钱扎手呀?”

“俺给你加钱,你就卖吧!

“不卖棺材,你就忍心看着老哥们烧成灰儿不成?”

老大吧嗒着烟袋锅子和和气气地劝说:“说啥也不能卖了,恁没见告示呀,还是没听大喇叭叫呀!国家不叫咱土葬了,还卖棺材做啥哩!”

“说归说,听归听,老鼠不听猫念经!”赵白蛋阴阳怪气地鼓动说。“你不卖,俺就要动手抢了!”

老大呛了他一句:“愿意死在监狱你就动手抢!”

赵白蛋也破釜沉舟了,说:“凭着你儿子当局长,你就能留口柏木棺材埋地下,俺就得烧成灰儿?凭啥呀!”

“对!凭啥你就预备着那么好的棺材?”

“火化你咋不带个头啊?”

棺材铺炒成了一锅粥。半里外都能听得见。

顺子陪着县委书记早来了,也听出了个子丑壬卯来。俩人交换了一下意见。顺子喊道:“乡亲们,大家不要吵,有啥意见,大家尽管提!”他把书记推到前面介绍说:“这是咱新来的县委书记!”

乡亲们谁也没想到顺子回村,更没料到还领来个县委书记,耷拉着脑袋,谁也不吭气了。

万寿台艺术团的赵一龙(音)称赞道“歌词也非常优秀

“反正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!”赵白蛋忿忿地说:“凭啥当官的爹能留棺材土葬,俺就得烧!俺要求和他爹一个待遇!”

那些老头们听了,也随声附和:“对,谁也别搞特殊,都一样才公平!”

县委书记问老大:“大爷,你是啥意见啊?”

顺子偷偷瞅了瞅那口柏木棺材,想开导开导爹。没开口,老大把顺子推到一旁,吧嗒着烟袋锅子问书记:“村里这些老兄弟们死了都想和俺一个样,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心话,麻烦书记再问问乡亲们,行不?”

书记不明白老大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只得照实问乡亲们。“是不是王老大怎么葬,你们就怎么葬?”

“对!俺就是要和局长的爹一个待遇!”老头们想狠狠将一军,赢了这盘棋。

“你可听清楚了?”老大问书记。

书记答:“听清楚了!”

老大走到柏木棺材前,用力推开棺盖,从里面搬出一个红布包,放在众人面前,一层层打开。里面露出一个木盒子,小巧玲珑,雕龙刻凤。“这就是俺自己给自己做的骨灰盒!”声音不大,可如一声春雷,震得人们目瞪口呆。

顺子没想到爹那么支持自己的工作,眼眶湿润了!

县委书记没料到老大思想那么开通解放,紧紧握住了老大的手!

老头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老大带了头,谁还再反悔,这盘棋输得惨呀!

老大吆喝着几个看热闹的小伙子,把棺材铺剩下的11口棺材抬到春妮坟前,把那口柏木棺材放在老婆坟堆上,对天喊道:“顺他娘,我给你盖了个好房子,你打扫打扫等着我呀!”一把大火点燃了!熊熊火焰把山都映红了,把天都烧焦了!

老大的棺材铺关张了!

王老大了却了一桩心事。他一手拉着县委书记,一手拉着儿子,满脸红光。“走,跟我回家吃饭去,苏格兰打卤面!”

共 455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作品塑造的人物栩栩如生,做棺材葬亲人的情节悲痛欲绝,这是对文革的2006年被国家质检总局评定为 地域标志性保护产品控诉,也是正义的呐喊。移风易俗,主人翁带头响应,作品主题积极向上,迎合社会潮流,既有社会性又有文学性,值得推荐。【:李荣】【江山部精品推荐01 052148】【江山部绝品推荐1 1129第2 号】

1楼文友:201 - 10:04: 1 多谢主编和点评!

2楼文友:201 - 10:29:49 感觉后半部分不像前面那么揪人心肺。个人认为改个题目,把后面去掉可能更感人 天生我才无用,人生不过如此。

回复2楼文友:201 - 16:46: 9 谢谢点评,意见宝贵,定慎重考虑。握手。

楼文友:201 - 19:47: 7 文章前后呼应,把四人帮时人们的非人生活写得如泣如诉,继而写到改革后的变化。前后对比,以前那个时代在人们心中形成了抹之不去的痛苦烙印,还是现代生活好。此篇言简义丰,催人泪下。拜读,欣赏!

4楼文友:201 -11- 0 10: 0: 1 这篇小说虽短小,但时间跨度却很长,通过一乡村底层人的遭遇,反映了动乱时期邪恶势力对人性的扼杀,新时期人们思想的解放,移风易俗,精神面貌焕然一新。作品内涵深刻,立意明晰,构思严谨,运笔老练,语言流畅,充满乡土气息。堪为绝品,倾情推出共赏!

回复4楼文友:201 -11- 0 11:15:48 意外评绝,当是鼓励,老大致谢了。

5楼文友:201 -11- 0 14:10: 1 欣赏王老大绝品,祝好。 您不要猜我是谁,我知道您是谁---祝你开心每一天。

回复5楼文友:201 - 19:47: 7 谢关注。握手问好!

6楼文友:201 -11- 0 14:25:24 主题鲜明,时代感强。

回复6楼文友:201 - 19:47:57 谢关注。握手问好!

7楼文友:201 -11- 0 16:25:44 欣赏了老大哥的佳作,一篇正能量的小说,主题鲜明,人物描写非常到位,不愧绝品,学习了!

回复7楼文友:201 - 19:48:27 谢关注。握手问好!

8楼文友:201 -11- 0 19:5 :10 尽态极妍啊

回复8楼文友:201 - 19:48:42 谢关注。握手问好!

9楼文友:201 - 00:28:4 恭贺王老大获得绝品。 书写朴素淡雅的文字,飘香在心灵的沃土上。

回复9楼文友:201 - 19:48:57 谢关注。握手问好!

10楼文友:201 - 10:05:46 长风拜读,佩服。向您学习。 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,见我应如是。

回复10楼文友:201 - 19:49:09 谢关注。握手问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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